早在日晷里，裴思恒的魂被惑绮定住了，无法受伤，也无法做出反应。
加上给白颜送了些生命气息给他，惑绮又用神木修补了残缺处，醒来也不会震碎身体，才将时间流动。
百年修为，是为了让他更好地保护裴思婧。
她第二日醒来，朦胧睡眼见到裴思恒时，这段时间的困顿迷茫都烟消云散了。
大家在山神庙过了十几天平淡恬静的日子，赵远舟忽的提出要回天都逛逛，苦涩的情绪荡漾开，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决定好明早回到缉妖司，人群三两个散开。
“没有别的办法吗？”
文潇低着头走在前方，她不想回头让赵远舟看见她的眼泪，可哽咽的声音出卖了她。
“只要我还活着，戾气就会不断积累，这不是一开始就答应好的嘛，我堂堂大妖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可一路上我们经历了这么多……”
“文潇，你说得对”，赵远舟快步走到文潇身后，将双手轻放在她的肩膀上，继续说道：
“经历变成回忆，永远都会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是白泽神女，哪怕我离开，你也要看着前面，走下去。”
“如果下雨了，那就是我来见你了。”
明明就在身边，却说着诀别的话，文潇的泪决堤而落，抬袖想要擦去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赵远舟将她拥入怀中，却不知该从何处安慰。
雪山的另一边——
“小卓！”
惑绮跟卓翼宸身后走了许久，见越来越偏，担心出危险，这才出声喊住他。
卓翼宸握着云光剑的手还是松开了。
逃避的终究会来。
“小卓，你这些天的焦虑我能感受到，你……不想杀赵远舟，对吧？”
“不，我只是…只是……”卓翼宸也说不出心底的情绪。
“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想明白，我陪你”，惑绮牵起卓翼宸的手，温暖从掌心一路传递到跳动的心脏。
“阿绮，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八年前立下誓言，一定要杀了他，报血海深仇，这是支撑我走到现在的信念。”
“但…和赵远舟相处的这段时间，我竟然觉得他…他除去这个过错，算得上是不错的妖，不错的朋友。”
“如今文潇又与他心意相通，此时我杀赵远舟…我……”
我如何下得去手？
卓翼宸的痛苦与纠结撕扯着他的理智和情感，置身于这片冰天雪地，冰冷刺痛的不仅仅是身体，更多的是灵魂。
他的至亲和他的朋友。
一边是无法追回的遗憾，一边是充斥痛苦的情义，他选不了。
惑绮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脑袋贴在他的胸口，轻轻抚摸他的后背，缓声开解道：
“小卓，你在和十六岁的你争吵，可不管哪个你赢了，痛苦的都是你。”
“你是我见过最重情重义，在乎伙伴的人，就是因为如此，你才会陷入两难境地。”
“明日回到天都，先去见哥哥吧，他在天都找回不少记忆，作为最了解你和你父亲的人，听听他的想法。”
“但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