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民愣住，泡面汤汁滴在裤子上都没察觉：“真、真的？不要钱？”
“法律援助是我们的宗旨。”渠成顺递过纸巾，“不过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类纠纷往往...”
“俺懂！”张忠民用袖子抹了把脸，“王长勇在镇上有人，李大勇是他小舅子。但俺不怕，大不了豁出这条命！”
窗外雨势渐猛，一道闪电劈开乌云。渠成顺望着玻璃上扭曲的人影，仿佛看见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刚从法学院毕业，满怀理想却被现实一次次击垮的年轻人。
次日清晨，渠成顺的二手桑塔纳颠簸在通往大柳树村的土路上。副驾驶的赵月正在翻看昨晚整理的资料：“主任，我查到李大勇去年注册了农业合作社，享受了二十万财政补贴。”
“果然有问题。”渠成顺减速避开一个水坑，“土地流转必须自愿，伪造签名涉嫌犯罪。”
后座的张忠民突然直起身子：“就是那片地！”他指着窗外一片绿油油的玉米田，“东头那棵老槐树是俺爹栽的，现在都被李大勇圈起来了！”
渠成顺停下车，田边“大勇家庭农场”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几个正在喷洒农药的工人警惕地看过来。
“先去村委会。”渠成顺刚调转车头，一辆黑色奥迪突然横在路中央。车门打开，下来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哟，老张回来啦？”男人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眼睛却盯着渠成顺，“这位是？”
张忠民身体明显僵硬：“王、王主任，这是城里的渠律师...”
“律师？”王长勇笑容凝固，随即又热情地伸出手，“欢迎指导工作！不过我们村土地流转都是依法依规...”
渠成顺与他短暂握手：“我们接到张忠民反映，他的承包地未经同意被流转。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
“哎呀，误会！”王长勇打断他，从公文包掏出一叠文件，“这是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和流转协议，老张当时在外地，是他堂弟代签的。”
渠成顺接过文件，一眼就看出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必须由承包方书面委托。张忠民说他从未委托任何人。”
王长勇脸色变了：“渠律师，农村有农村的规矩。张忠民抛荒两年，村里总不能看着良田变荒地吧？李大勇可是县里表彰的种粮能手！”
“抛荒不等于放弃承包权。”渠成顺指向文件末尾，“这个签名明显与张忠民笔迹不符，涉嫌伪造。我们可以申请笔迹鉴定。”
王长勇突然压低声音：“渠律师，咱们借一步说话？”见渠成顺不动，他讪笑着，“老张家的情况特殊，他媳妇看病欠的债还是村里帮忙协调的...”
“你胡说！”张忠民猛地冲过来，“那三万块钱是俺用宅基地证抵押借的，利息比高利贷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