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上，她去便利商店领完钱，转身走回巷口时，包里的现金只剩三张百元钞票。
房租十二张交出去的那一刻，像是将自己整个月的希望也一起放手了。
她没回家，直接搭捷运，赶上了七点五十的车厢。站在车门边，她掏出记事本，边晃边写：
剩余现金：。
早餐完全依赖公司提供的咖啡跟饼乾。
午餐公司供应，不支出。
晚餐买超商友善时光商品，预计每日控制在元内。
每天下班前在公司装水回住处喝，可以省下买水的钱。
门号是预付卡，下班後只接不打，上网联公司-。
还有水跟电………………。
算了，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吧。
她阖上本子，手指压在封面，像是在给自己一点鼓励。
刚走到公司门口时，有人朝她挥手。
「欸——雅青?王雅青？是你吧？」
她一愣，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赵显平？」
「还记得我啊！天啊，我们几年没见了？你怎麽会在这栋楼？上班？在哪家公司？」
他西装笔挺、笑容大剌剌，语气像仍在校园里。
雅青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口另一侧传来平静的声音：「赵总，董事长在楼上办公室等您。」
语气不疾不徐，却像时钟一样不容耽误。
「喔，好，我马上就上去。」赵显平点头。
「等等，我们加个好吗？改天小叙——我公司也在台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扫了他的条码与交换电话。
下班时，电话响起。是赵显平。
「我在楼下等你，走啦，一起吃个饭，请你庆祝重逢。」
「今天有点……」
「拜托，就一顿饭，不聊公事，纯同学叙旧。」
她下楼时，看到他站在门口挥手，像一张老照片里的人，暖得有些突兀。
她没推开，只是默默跟着走。
日料店是静巷里的一家居酒屋，木制拉门後暖h灯光柔和，气氛不压人。
即使他什麽都要帮雅青点一轮，最後她还是只选了最便宜的定食。
「你怎麽到方魔王的公司当起了业助？」
他喝了口啤酒，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她脸上。
「嗯，是人力顾问介绍的职缺。」
「你跟他以前……不是情侣吗？怎麽现在这样……会不会很尴尬？」
雅青笑了一下，把筷子转了个方向，说得自然：「都过去的事了。我不想靠谁，也不需要靠谁。」
「哇，还是那麽有骨气。」
他点头，语气转得轻快些，眼神却闪了闪，「那……要不要考虑来我公司？我刚好缺一位能信任的秘书，薪资不错，福利也透明。还是是同班同学，你b我以前那几个能力好太多了。」
她没立刻回答，只低头将饭送进口中，咀嚼的速度刻意放慢。
外头风有点冷，店里却太暖。
她忽然不确定，面前这顿饭，是一次好意，还是另一场判断力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