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醒

餐厅的厢房内,潘朝远头戴白花,一脸疲惫。眼前的老人连连叹气,身侧的妇人早已哭成泪人,牢牢握着他的手。潘英堂跟发妻玉碧云都是从二十一区长大的。潘英堂是儿科医生,妻子是护士,两人从十八区的绮山医院一直晋升到一区。本来唯一的孩子都毕业了,快要成家了。可惜偶有意外,孩子去世了。玉碧云伤心的要绝食,谁劝都不出房门。是司文将我送去住了好几天,玉碧云才带着笑跟我一起离开的房间,她当我是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演唱会的事情影响很不好,司文又......不在了。现在的情况......我也不太想管公司的事了。我打算回十八区,以后应该很难回来看二老了。”潘朝远用我的面容娇滴滴的说道。潘英堂倒是没说什么,玉碧云却十分不舍。“宴宴,你的事我一定给你平了。你想回来了就回来,不要被外面那些人说的话影响了。”潘英堂转头看着妻子,他只轻轻拍了妻子的背以表安慰。从失去儿子的那一天起,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永远没有资格去评判妻子对丧子所产生的一切同情心到底是不是过于泛滥。都说人类有最基本的同理心,但到底不是把刀捅自己身上,对于跟自己的利益没有根本关系的事情,关心自然也少一些。说是亲生的儿子,生的不过是妻子,跟丈夫有什么关系呢?再难过,也只是基于对死亡的畏惧罢了。潘朝远听了玉碧云关怀的话,眨了眨眼睛,眼睛又红了几分。潘朝远不舍的从玉碧云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从包里拿出一张合照,是司文跟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潘朝远指了指合照中的女人“这便是母亲,我看着倒是跟玉伯母有几分相似”随后补充“都一样疼我。”玉碧云闻言看向潘朝远的眼神更柔和了“宴宴跟母亲长得像,都是娇嫩欲滴的花,怎么能不疼?”

又寒暄了一会,潘朝远亲自送潘英堂跟玉碧云上了车。张勤已经在车旁等着了,见潘朝远来,她赶紧站直身子,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潘朝远上了车,连忙接过张勤递过来的眼镜。为了让眼睛干涩,容易流泪,他特地不戴眼镜进去的。那间中餐厅又灯光锃亮,晃眼得很。“小姐?潘医生?”潘朝远本来在看昨天去生死事务局办理的死亡证明,文件上标注着死者亲属,孩子的那一栏赫然印着江宴两个字。听到张勤确认身分的话,他眨了眨眼“司文都分得清我们了,张勤,别告诉我你分不清。”张勤当然不是没有仔细辨认,只是司文可以猜错,张勤一个秘书怎么敢猜错。“潘医生,抱歉。”潘朝远对张勤扯出一个甜美的笑。虽然老吓唬张勤,但他是真的很满意这个秘书的工作能力。“玉碧云说会帮忙解决演唱会的事情,你让公关主任去跟她对接一下,媒体采访她的时候最好不要有纰漏。还有,麻烦你让星材的董事、股东回公司一趟。”张勤手握方向盘,紧盯路况,点了点头。

潘朝远在车上闭上了眼睛,该让江宴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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