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擎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沈疏竹的医舍收拾得差不多了，东西搬了大半，连周芸娘和巧儿都住进去了，他才从暗卫嘴里听见这个消息。
他愣了一瞬，放下手里的棋子，脸色沉下来。
“搬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谁让她搬出去的？”
暗卫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好几日前了，王妃把韩叶街的一间铺面给了大小姐，大小姐带着人已经收拾好了。周芸娘和巧儿也搬过去了，听说……听说过两日就要开张。”
谢擎苍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走得又快又急，衣袍带起一阵风，像是要把地板踩出几个窟窿。
他转身就往外走，暗卫连忙跟上。
秦王妃正在正厅里喝茶翻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谢擎苍那张阴沉的脸，心里有数了。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账本，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谢擎苍站在她面前，声音大得屋梁上的灰都要震下来。
“疏竹搬出去了？你怎么不拦着？”
秦王妃放下茶盏看着他，语气不急不慢。
“拦？拿什么拦？她有皇上亲赐的金牌，随时入宫不必通传，你拦得住？”
谢擎苍噎住了。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就该帮她寻门亲事，不能让她翅膀硬了。”
谢擎苍开始胡乱出主意。
秦王妃看着他，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寻亲事？京城里但凡有些头脸的人家，哪个没来提过？她自己不点头，我还能把她绑上花轿？你要是有本事，你去说。”
谢擎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疏竹那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她不愿意的事，拿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用。
秦王妃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了。
“要不王爷您自己再纳房小妾好了，这样生儿子的机会还更大些。”
谢擎苍看着秦王妃，目光阴沉。
“又哄我纳妾？”
秦王妃笑了，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哄您？我哄您做什么？您纳不纳妾，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疏竹搬出去了，府里清净了，您要纳妾，我给您操办，要什么样的，您开口。”
谢擎苍盯着秦王妃看了好一会儿，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秦王妃面色平静，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手里的账本上，像是在看什么要紧的数字。
谢擎苍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秦王妃放下茶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嘴角慢慢弯起来。
刘嬷嬷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地问：“王妃，王爷走了？”
秦王妃点了点头，又拿起账本。
刘嬷嬷站在一旁，忍不住说了一句：
“王爷这脾气，越来越大了。”
秦王妃没有接话，翻过一页账本。
沈疏竹搬出去，她是乐见的。
那孩子住在王府里顶着“谢擎苍女儿”这个身份，总有一天会被这个身份压垮。
不如趁早走出去，做她自己该做的事。
秦王妃放下账本，让刘嬷嬷把那本账本收好，心里盘算着过几日医舍开张，该送些什么贺礼。